【4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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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久以來,她沒有近距離接觸過正常的情感處理實例。易家的男人不乾淨,楊康三結三離,璩瑭也沒有好到哪裏去,只是他的出軌流程顯得略微“高尚”:先走的心,并不是為下半身随便搞。
他只動過一次心,并且很快意識到能力不足以應付,于是倉促收心。這使得璩瑭在婚姻這塊名聲很不錯,一個精神深度出軌+身體輕量出軌的男人,在他們這圈子裏,已經算是好男人了。
那是長輩們隐晦的往事,發生的争吵都用經濟問題做了皮殼。
璩心自以為孝順,積極地向母親提供疏解渠道和實質幫助。喻英為了維護璩瑭的光輝形象,堅決否認,在女兒擺出實質證據後,喻英惱羞成怒,将她痛罵一頓。但事實畢竟存在,于是家裏的電視永遠停留在家庭倫理劇上,出軌,争吵,離婚複婚,婆媳矛盾反而少見。
如果你的世界每天下雨,那麽潮濕才是常态。
璩心見識過男人出軌的千姿百态,所以不會對易焜的行為産生激烈反應,她只是厭倦,厭煩,厭惡……層層遞進。
她們找上門來,将她牽扯其中,她會思考自己是否做了隐形的幫兇。但她沒有義務為她們的糊塗買單,于是又按下去了。
郎津梁找過來,她本打算例行冷處理,中途确實是因為受他吸引才決定出手。生理至少占四分,剩下六分均分給他的三句話:他還有保護祝熹的責任。他關心她的嗓子。他提醒她要保護好自己。
內外兼修的男人,相當稀缺。
人就在眼前,長發剪了七分,流失的魅力全長在了體貼上。
她把盒子一一蓋上,像拉家常一樣批判自己:“我一點都不高尚,任何時候都是先從自身利益出發。”
在她這有條換位原則:對方為她做的事,如果她做不到,那就算彌足珍貴。
他做了很多,所以她的理智節節敗退。
“大家不都這樣?”
他以很尋常的口吻反駁,倒顯得她不正常了。
她把盒子摞起來,盯着最上面這個說:“沒戴過,沒碰過,可能我當時就沒打算接受。郎津梁,這孩子很有可能不是你的,你不怕表錯情,後悔一輩子?”
他搖頭,“你不是那種人,我相信你。”
她可能想要另一種答案,于是他又說:“是不是都沒關系,你想想楊濤。”
還真是,但楊濤有條件:要個二胎。
這樣的問答之前也有過,郎津梁的立場一致,是她不堅定,一次又一次再考驗。然而他的口頭回答不是影響她做決定的關鍵因素,作為才是。她問啊問,只是為了消解愧疚,只是為了逼自己加快腳步。
要過年了,有些事得抓緊處理。
“我出去一趟,你別跟着……”
她的手落在首飾盒上,她的去向很明顯。
郎津梁不想讓她去單打獨鬥,拐着彎勸:“太晚了,不着急現在就辦。璩心,我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很多,你要不要看?”
家裏逼的婚,就該讓她家人去承壓,至少要協助她解決。不能好處他們得,事都是她在扛。
你的相冊為什麽會落在寵物店,無人尋找?
她看着他,沒有問出來。
他像是想到了,主動解釋:“那時候《明皇》巡演的合約才進行到一半,這是整個團隊的事,個人生活……得讓步。我和她都沒有時間,養孩子,或是寵物,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。”
她盡量穩住情緒,平和地聊:“她叫你二選一?”
他點頭,“我不知道她帶着相冊,以為她不讓我提袋子單純是賭氣。我也沒有完全感知到她的情緒,只是一味地講道理:希望延期到下一階段,改養需求不高的小型犬,這樣可以拜托親友代為照料。她不同意,她的朋友和姐妹結婚早……”
“朋友圈天天秀孩子,秀毛孩子?”
他再次點頭,“她被保護得很好,對事對人,都停留在只看見美好的層面,所以一旦面對更深層次的東西,她就會很痛苦。”
璩心佯裝不悅,拽他馬尾。
他笑,像是看穿了她心事,不解釋,只傻笑。不,更像是故意惹她吃醋,然後得逞了。
哼!
“那現在……你不怕沒時間了?”
他搖頭,笑眯眯地答:“Surprise,既是意外,也是驚喜。我會盡力。”
啧啧,這嘴技,最近突飛猛進啊!
相冊在他家,他提議看相冊,提議去農家樂園,目的是什麽,她心裏有數,不戳破,是因為他确實值得給與獎勵。
她也是。
他跟祝熹的照片,她看得夠夠的,小狼崽的照片僅一本,還有牆上的零星幾張。既然有存貨,既然他樂意拿出來,那不得抓緊了。
他同意讓她跟着去,但不同意上樓。
哼。
“在裝修,空氣對你不友好。”
原來鋪墊在這。
然而懷孕讓她的腦子變鈍了,只看到了第一層。
他接着說:“……能不能到你那邊借住一段時間?”
“你說什麽?借住前面。”
他好脾氣地補充:“我包吃,你包住?”
理由“冠冕堂皇”的,挺符合公平原則,她默認了。
他叫她不要上去,她也不能乾等:還有不光彩的證據在上面,他能過來收拾東西,那就是基本沒動工。
她跟着上去,理由是找耳環,打算他一追問,她就來一句“是不是別人住過,不方便我上去”。
然而沒有,他只是默默地跟着她做人形扶手,進門後主動去了練功房,給了她“方便”。
客廳幾乎被搬空,卧室只剩床和櫃子,床上的被子換成了厚的,但枕頭和床單還是舊模樣。
應該不至于這麽多天沒換吧?那時候基本日更:鬼混了就換,多少是有點兒潔癖的。
但事實上就是沒換,枕頭下的塑料方塊仍然是舊式排列,數量,陣型,一模一樣。
她把它們全掃在一起,趕緊塞進兜裏,然後把枕頭和被子翻亂,僞裝搜查現場。
他沒有走進來,遠遠地問:“沒找到嗎?什麽樣的,再做一對吧?”
看,典型的幫兇。
“算了。是個大耳環,以後要少戴。”
當媽要做的犧牲,她早有心理準備。
“那走吧。”
她的車位上停着別人的車,車外站着還算熟悉的人。
她和郎津梁同時看到了易焜,她的車漆在這小區屬于獨一無二的存在,躲不過去,也沒必要躲。
他将原本就不快的車速減到了龜行,她哼笑,“我先下去,你去找一下C774,師師的車位。”
易焜朝着她走,滿臉愠怒,又見捉奸表情包。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套套,問他:“要不要?別浪費了。”
邪修辦事快,易焜瞬間被擊潰,踹了車屁股還不解恨,接着摔車門,好像搶占別人車位的人是她,而不是他。
璩心退到安全區域,含笑看着他驅車離開,大度地擡手揮別。
郎津梁小跑過來,不解地問: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一路沉默,也不打算幫忙。她在前面按電梯,他左手拉箱右手提包在後面跟。
既然她不想說,那他就不問了。
搬家計劃籌備已久,實施起來行雲流水,他一進門就開始歸整,把個人用品分類放好,再捧上早年珍貴影像當貢品。
“……照片順序不一定正确,我給你講講吧。”
她打算當床邊故事看,他要随身解說,那就是要跟到床上。
今晚他太春風得意了,男人就不能慣着,她得踩踩剎車,故意說:“明天再說,等下師師回來……”
“她去她媽媽那了,拜托我照顧好你。”
勤勞的小蜜蜂早有應對之策,哼着歌把床上所有全換好了,然後過來搶奪電吹風,突然誇起她的頭發。
不多不少,洗吹難度小,這也是他夢想中的量。
真是搞笑,人總是羨慕自己沒有的東西。
她躺下了,該他去洗了,沖完澡,洗頭,再來取換下的枕套。
“手搓幾件,很快。”
她情緒上頭,及時扒拉住胳膊,黏答答地說:“不要去,辛苦一年,該休息了。”
他笑得心滿意足,順勢鑽進被窩,扶她側躺,自己從後方貼上來,也黏黏膩膩,“我好想你。”
“停!禁忌禁忌!”
他把臉埋在她背上悶聲笑,主動攬下越界胡思亂想的錯:“對不起,我不該色眯眯。”
好吧,色眯眯的人其實是她,一擦就着火。
“你別亂動。”
“嗯。”
亂動的也是她!良心看不下去了。
她把注意力轉回相冊上,抽出一張舉給後方看,“這張是誰?”
“我,幼兒園,六一,五阿哥。”
當年沒有哪家幼兒園逃得過還珠格格插曲《有一個姑娘》!
“在這奠定的中國舞基礎嗎?”
他笑着答應:“是的。璩心……璩心……”
下文呢?
“兩歲的照片在哪本?”
他沒概念,想了一會才答:“可能在爸媽那,星城世家,零七年買的,那時候很便宜,一零年搬到了那邊。過兩天我去拿,還有藝考實錄、武術比賽的視頻,要不要看?爸媽都喜歡拍,還有很多是零碎日常。”
簡單的問題,故意延伸的回答。
是誰說小狼狗好拿捏?
“你爸媽是不是經常跟你說,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有責任心?”
他沒上當,口條清晰:“可能說過吧,我不記得了。他們經常說的是人生苦短,要盡可能地遵從本心,讓自己快樂。”
她沒學過太極,也不希望他太着急,乾脆明說:“不要随便愛上誰,把自己套牢了沒好處。”
我可能不會愛你!
他懷疑這話是對她自己說的,也知道她對他說的目的。
人人在逼她,他不能,所以很乾脆地答應:“好的。璩心,醫師說她很想出去走走,你想不想?”
她趁機使壞:“你怎麽不問問楊濤?”
“問了,待定。”他收起笑,很快拿定主意,把他知道的秘密說了出來,“三年前楊濤回來過,當時有這方面的打算,去你家跑了三趟。易焜攪局,拿項目做幌子,把你帶去了外地。你家裏人也持反對意見,楊濤覺得沒機會,就又回去簽了個短期合同。”
……
他代她總結:“楊濤希望我贏。”
只要不是易焜贏就行了,幼稚鬼!
他既不想兄弟得高分,也不希望兄弟墊底,慢悠悠地補充:“他很欣賞你辦事的能力和态度,所以做伴侶很好,做朋友也行。”
“哼!”
“他也是真心想看到你好,或許把你當成了性別不同的自己,覺得我很适合你,所以心甘情願退出競争。”
“那我退出,你倆繼續?”
他笑到不能自已——帶刺的璩小姐就是這麽好玩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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